霖欢

妄想收我。

病痛

——
   

    “哥?”

    鲜血在我的身边跳跃,明亮地、鲜红地、刺眼地拉扯着我的神经。意念在一点点脱离我的头脑,然后轰然崩塌。

    眼眶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彷徨无助地苦苦追问眼前的人。鲜血在蔓延,浸润龟裂的地面。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破土重生。

    我的神经在断弦。我拉扯住他的手,鲜血开始蔓延到我的手上。瞳孔被眼前的景象晕染成血色,双手不受控制地扼住他的喉,发了疯的用力。

     耳边是无尽的沉闷长鸣,像狂风,似暴雨,却随着着眼前人的话语瞬间凝固。

     “你已经死了”。

     鲜红的液体瓢泼如雨,拍打在我的脸颊。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攥住,扼住他喉的手在慢慢失去知觉。年轻的皮肤开始枯萎,一点、一点地破裂,露出它原本毫无生气的死人皮。

    仿佛有无数双手撕扯着我,焦急地呼唤着我的名字,似要把我拖进那地狱里去。

    “你已经死了,你不记得吗?”
    “你想想,这里真的是你的世界吗?”
    “你已经死了,不要再挣扎了,回去吧。”

    那声音急切又亢长,深幽而可怖,一声声地仿佛要把我生吃了一般。

    整个空间开始定格,呼唤声尖叫着退去。将我置在这未知的恐惧中。

    我……死了?
    我死了?
    那他们呢?都死了?

    我发怒地摔打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未知的方向飞奔,我摔倒,却忘记疼痛,骇人的寂静让我恐慌。

    “我死了,我死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浓稠的血液,直冲我的心口。

    周围的一切开始倒退,空气越来越稀薄,未知的力量拉扯着我,将我从噩梦中抽离。

    混沌渐渐散去,鲜血也缓缓匿迹。剩下的,只是无尽的、黏稠的黑夜,似要将我吞噬。

    我并不清楚是什么将我的意识唤醒,又或者说,它并未被唤醒。我只是在漫漫长夜中被噩梦缠住身躯,疼痛攀上我的额头,我想要睁眼,睁眼,试图撕开这污浊的黑夜。

    我不清楚,我的头颅像是被人予以重拳,嗡嗡作响,闭塞着、拥堵着,我该怎样去唤它清醒!?我不清楚!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人用铁器敲碎一样地疼,肠胃里翻江倒海般地夺人性命,太阳穴阵阵钝痛,连带着我的眼球震颤,却使不出一丝力量来睁开双眼。

    我在无休止的黑暗和恐惧中啜泣,漆黑的夜幕中似有什么蛰伏在角落,嘲笑地旁观我。

                    ——救命——

    喉咙干的发紧,唤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无力地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地挥开空气。

    迷惘和失措不停袭来,汗液浸湿我的长发。我拼了命地抽起身来,睁开双眼。

    于是瞧见凌晨四点半的夜光穿过幽幽的玻璃窗投射进房间,重生的圣光映照着一切。细密的汗珠黏在我的额头,眸子里汇映出墨蓝色的夜。

    我还活着。

——

【德哈】以爱之名

           许多年以后,哈利看着预言家日记上的金发男人,依然会想起在霍格沃茨那段算不上幸福但也很快乐的时光。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有除了是敌人以外的任何关系,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相离得太近,却永远无法相交。

         可那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在四年级,在占星楼。他们就那样,那样鲁莽,那样疯狂,那样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

         这听起来就像是个玩笑。

         赫敏告诉他。

         哈利大笑——因为在他终于确认他没有听错德拉科说他爱着自己的时候他也同样说了这话。

        “我从来不以爱对我的爱人开玩笑。”

         那个男孩回答。

         那个夜晚的星星格外的亮,金发男孩的脸上有着从前少见的温柔。哈利找到他的嘴唇,轻轻将自己的唇贴上去,金发男孩同样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的吻。说实在的,那吻可真是一点都不美妙,两个男孩几乎牙齿碰到了牙齿。但是在多年以后的他们的心中,那个笨拙的吻依然珍贵并且甜蜜。

       哈利几乎笑出了声。

       他们在占星楼上拥抱,接吻,做爱。

       然后分道扬镳。

       那是在六年级的期末。那真是一段阴暗又让人绝望的时光。邓布利多死了,斯内普杀死了邓布利多,德拉科成了小食死徒。

       不,那不重要。哈利在心里反驳。

       德拉科向他承诺,他永远不会背叛他的爱人。令人难以置信的,哈利对这个承诺也深信不疑。

       但他从未想过分手来的那么突然。他知道他们不会长久,所以他会坚持,可是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能撑到多久。然后,两个孩子的那种坚持就突然地垮掉了。

       六月末的天气是那么的燥热,然而庞大的霍格沃茨却过分地安静。人们都在想着明天谁会死掉,自己要怎么办,伟大的救世主能否打败那个人……

       那种绝望的恐惧,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蔓延进哈利的心脏。他开始担心,开始害怕,他知道那种冰冷不是摄魂怪所散发的,所以他无助,并且绝望。

       然而事实是,有些时候哈利的预感也不是那么不准确。

       占星楼顶死一般的安静。

       哈利攥着手中银绿色指环——那是一刻钟前德拉科送给他的。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过了,哈利那么开心,同时没有缘由地害怕。

       德拉科紧紧抱着他,像两年前。

       “你累吗?”

       金发男孩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问他。 

       哈利放在德拉科肩膀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几乎用他听起来最快活的声音回答他。

       “你是在说今天的魁地奇比赛吗?你们斯莱特林今天可真是没有精神”

       那场魁地奇比赛是为了缓解大家的情绪的,虽然并没有什么用。黑发男孩翻翻白眼,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着。

       “Harry!”

       德拉科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的”

       他的声音像是在呢喃。

       “我不累,只是会害怕”

       哈利的双手放在德拉科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沉默。

       许久,金发的男孩开口,

       “Harry,你觉得我们能长久吗?黄金男孩和他的食死徒男友?”

        德拉科的话冲击着他的心脏。

        “魔法界不会允许你,Harry Potter,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和一个食死徒在一起。你是救世主,能够打败那个人的救世主。你肩负的已经够多了,你不需要再去背负一个这样的骂名”

         哈利的肩膀在颤抖。

         “人言可畏,难道你要去告诉魔法界’我的男朋友他是个好的食死徒‘吗?谁会相信我们呢?你应该去打败那个人,你本应该在战争里杀死我”

        哈利紧闭着双眼——他怕他会流着泪然后像狗一样去乞求德拉科不要离开他——德拉科说过他最讨厌那样。

        “我们不能总是来逃避这些残忍的问题的”
        德拉科呜咽着说,他觉得自己快要从这楼顶上坠下去——他太难过了。

        “我累了”

        德拉科说这些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是有人在拿着尖刀子戳。

        好疼。

        “分手吧Harry”

        他挫败地说着,松开了抱住哈利的胳膊。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哈利在笑,和两年前一样——在德拉科向他表白时那种诧异的笑。

        “我从不以爱对我的爱人开玩笑”

        那个男孩回答。

       哈利吸吸鼻子,像是呜咽一般说

        “好”

       祖母绿的眼睛睁开,泪水夺眶而出。

        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祖母绿投进那一片湿润的灰蓝。       

       “恭喜你Harry Potter,你终于摆脱了Draco Malfoy,你终于不用再怕他吃醋,不用再在黄鼠狼面前替他说好话,不用再怕他时时刻刻盯着你,不用再怕会有人反对你的爱情,不用再……”

        金发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用再爱我。

        “恭喜我” 哈利附和。

         风吹过来吹走桌子上的报纸和尘封多年的记忆。

         一阵叩门声传来,哈利急急忙忙去开门。

      
         “你好,破特”

         熟悉的高傲自大的声音。

         祖母绿对上那片灰蓝,哈利觉得自己似乎流泪了。

         现在那个自大又讨人厌的金毛雪貂正紧紧抱着自己,哈利用力挣了挣男人的怀抱,却发现这个人比以前还要可恶,和霸道。

         在德拉科抱着哈利把他吻地头晕目眩之后,哈利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的吻技可真是长进不少”

          哈利猛地推开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嫌弃,然后用力擦了擦嘴巴。

          “嘿,破特先生,你的演技还是这么差”那个金发男人挑起一边的眉毛。

          哈利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一个媚眼。哈利觉得自己一定被恶心到了!

          “好了,说正事,破特先生,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只见那人摆着一张严肃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哇哦,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

         哈利祖母绿的眼睛看进那承载着期待的灰蓝双眸。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以爱对我的爱人开玩笑。”
       

        十多年后的现在,一样的人,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表情。


         我愿以爱之名,接受你的请求。